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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要圆珠笔

来源:烟台晚报 2013-12-30 23:34   /

丁新军

我上幼儿园时,写字算数用的是石板,还是我姐留下来的。上小学,我用上了铅笔。那时大家都用铅笔。但到了三年级,不一样了,开始分化了。有些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开始用圆珠笔了,把我羡慕得不行。铅笔不抗用,我几乎每节课都得削铅笔。圆珠笔的优势显而易见,写出来的字还干净好看。还好玩,用手一按笔头就一探一缩,那“咔吧咔吧”响的声音真好听。

垂涎了几天之后,我鼓起勇气去找母亲,说我想要支圆珠笔。母亲说:“你不是有铅笔吗?铅笔挺好用的,有铅笔用就不错了。我上学时铅笔还用不上呢。”

我很不满她老念叨她小时候的事,就继续磨叽。母亲使出缓兵之计:“你还小。等你大了给你买钢笔。”“还小?我都三年级了。我不要钢笔,我就要圆珠笔。”母亲又说:“你姐上四年级都还没用上圆珠笔呢,等你们上五年级吧。”

我还是不依不饶。最后母亲不耐烦了,甩出一句:“你是不吃饭了还是不穿衣了?你要是能做到,我就给你买。”我就没话说了。家里无闲钱,买油盐酱醋的钱是卖鸡蛋换来的,买大点东西的钱是卖粮食换来的,我确实想不出买圆珠笔的钱该从哪儿出。

本来我已经死了心了,可我姐在一边给我出主意。她说:“弟啊,我有办法。”我眼一亮,什么办法?她得意洋洋地说:“咱们捡碎玻璃卖,自己挣钱。”

我们姐弟俩经常吵架,有时还动手打,但这次她跟我一条心,因为她也想要圆珠笔。我找母亲这一通软磨硬泡,虽然没能如愿,但是让她看到了希望。她已经上四年级了,再过不到一年就可以用圆珠笔了,但她等不及了。她跟我商量说,等我买了圆珠笔,每周给她用两天。

我们开始行动。每次出门,我的眼睛都到处瞅着,放学也不在街上疯跑着玩了,而是到村里的各个犄角旮旯去找碎玻璃。看到了就赶紧捡起来,拿回家放到院里一个角落攒着。那时,酒瓶子都是回收循环用,家里也都把瓶子用来盛酱油醋,所以碎玻璃并不多。这样捡了好长时间,大概有好几个月,终于,我们觉得那堆碎玻璃的规模比较可观了,应该差不多了。

在冬天的一个中午头,我和姐姐把碎玻璃装到一个蛇皮袋里,用小车推着,到几里地外的镇上废品收购站去卖。碎玻璃一斤卖一两分钱,一共卖了4毛钱。我们转身就到供销社去买圆珠笔,花了3毛8分钱。

那支圆珠笔等于二三十斤碎玻璃,等于两个孩子几个月的搜寻、期盼和等待,虚荣和喜悦。在我心里,它身价不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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