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驻守在烟台

来源:烟台晚报 2013-12-30 23:57   /

杨克清/讲述王福胜/整理

我13岁参军,1950年秋赴朝参战。战争结束后,随所在部队回国,进驻烟台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烟台人民热火朝天地建设着自己的新家园,我们真切感受着人们的豪迈激情,而那些军爱民、民拥军、军民团结一家亲的感人场面,更令我们难忘。后来,我复员回到家乡湖北省荆州市,中间几次回烟台看望战友,每次总感觉自己像是游子归来,每每提起在烟台的那段日子,心里总有说不完的话。就说几件小事吧。

隆冬季节,烟台经常下雪,一夜寒风凛冽,全城银装素裹。大雪过后,市区的大街小巷都被冰雪覆盖,人们出门时一步一滑地走着,稍不小心就摔倒在地。街上的行人少多了,有些商铺干脆关门停业。

于是,驻军的机关干部和战士们肩扛铁锹,手拿扫帚,走出兵营清扫积雪。我所在的文工团也是倾巢出动。先是在大马路与北大街上摆开阵仗。寒风呼啸,雪仍在下,战士们日夜轮换上阵,把街道中央清出一条通道来,把积雪一车车地推到街两边,垒成一堆堆雪包,看上去井然有序。子弟兵清扫积雪的举动,感动了很多市民。春节时,市民自发组成拥军慰问团,敲锣打鼓抬着慰问品,浩浩荡荡拥向军营。

上世纪60年代“三年自然灾害”期间,部队为解决粮食供应问题,开荒生产自救。我所在的团机关把营区周围一片荒坡野丘平整成梯田,种植了小麦、地瓜和蔬菜,但因缺乏肥料,长势不好。为解决肥料来源,我们决定到烟台市内的公厕中掏粪积肥。

从营区到市区,有二十多华里,为了不影响街道环境卫生,每天必须抢在黎明之前把粪车装满,再把厕所清扫干净。天不亮,我们就拖着粪车进了市区,但还是被晨练的市民发现了。大家三五成群地驻足看热闹。一个在后面推车的小战士害羞了,故意与粪车拉开距离,跟在后边,躲躲闪闪。我看到后,放慢脚步等着他赶上来,轻声对他说:“小同志,带队的曹股长肩扛大尉军衔都不怕丑,你怕什么?劳动光荣是军人的品质。”小战士听了,大步跑上前推车去了。

车队走出市区后,经过郊区世回尧山口坡道时,小东夼大队出工的社员看到拉粪车爬坡困难,赶紧上前帮忙。曹股长感谢乡亲们,带头的生产队长说:“不碍事,也是顺路出工下地。”他们边走边聊,当得知解放军种的小麦苗叶发黄时,第二天,生产队长就派了村里的农艺师专程到麦田查看。我们这才知道,麦苗变黄,不光是因为缺肥,也缺水。山地土质瘠薄,水土保持不住。在农艺师的耐心指导下,小麦返青时,我们全体上阵挑水抗旱,从山下往山上送水,挑的挑,抬的抬,盛水的桶不够,战士们就用洗脸盆端水。小麦水肥充足,渐渐有了起色。

小麦收获后,我们特地挑着几袋面粉、几筐地瓜,去村里表达谢意。曹股长说,感谢乡亲们的帮助,这些都是我们种的,送给村里的五保户吧。村里一位老奶奶拉着曹股长的手,非得把自己攒的一篮子鸡蛋送给解放军。曹股长坚决不收,老奶奶坚决要送,生产队长出来打圆场,只好收下了。当那个老奶奶发现篮子里多了几张钞票时,急忙拉着生产队长去追,而我们已经走远了。

当年,西沙旺的苹果园一眼望不到边,到了秋季,清香满园,红香蕉、青香蕉、小国光沉甸甸地挂满枝头,伸手可摘,十分喜人。每到收获季节,果农们忙不过来,当地驻军某部就会派出部分指战员,到西沙旺果园帮助采摘苹果。我作为宣传干事,每次都会到采摘现场去采访。

战士们在梯子上爬上爬下,小心翼翼地把摘下的一篮篮苹果运到地上。一位大嫂看到一个年轻的小战士累得满头大汗,唇裂口干,就劝他吃个苹果解解渴,小战士说:“不渴,不累,比平时军事训练轻松多了。”

采摘之后就是搬运,满筐苹果把战士肩上的扁担压得“吱呀吱呀”响。突然,老班长肩上的扁担被苹果筐压断了。老班长很不好意思,掏出钱来对生产队长说:“这是扁担的赔偿费,请您收下。”队长说:“你是帮俺们干活,怎么能让你赔钱呢?”老班长解释说:“您要是不收下这钱,会影响我年终评‘五好战士’的。”

听到老班长这么说,生产队长只好说:“好吧,这钱我收下了,不过,收工时一定要把队里慰问解放军的苹果带回去,让战士们尝尝。”忙碌了一天,收工后,战士们排着队唱着歌离开了果园。生产队长这才发现,村里慰问解放军的那几筐苹果,仍然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,筐上还放着一张5元人民币。那是生产队长暗地里把老班长的赔偿费放到苹果筐里的,原以为战士们不会察觉。生产队长急忙追出果园,望着战士们的背影,扯开喉咙喊道:“解放军同志,谢谢你们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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